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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小说——《北京战争》(五)

第九章 兵临城下

  葛鸿宇说着,停顿下来,望了众人一眼,才继续道:“那就是四十一大的换界选举问题。要知道,无论迁都与否,最重要的,就是为新的领导班子提供一个便于工作的环境。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们政府的效率,火车全靠车头来带吗。所以我说,只要能够让政治局所有的成员满意,能让他们在新的环境中发挥出自己的能力,就是好的,就是正确的,大家看如何呢?”
  这番话不轻不重,但说出来之后,周明昔,司马津平,关居山,马天心都齐声附和,甚至宁自雪和许远军也点了点头。所谓迎合上意,那是千古不变的为官法则,而且他说的又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见到大家都赞同自己的意见,葛鸿宇微微一笑,扶了扶脸上的眼镜:“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们就不妨分析一下怎样才能为我们新的领导班子创建一个优良的工作环境。”
  关居山轻轻咳了一声道:“我的意见是这样,无论新选出来的政治局是谁,都毕竟已经在北京工作了一段时间,对这里的环境都已经比较熟悉了,对这个城市也产生了感情,人不亲水也亲吗,有个亲切熟悉的环境对工作总是有帮助的,老许,你说呢?”
  关居山和周明昔一样,都是不赞成迁都的保守派。实际上两个人都是地方上重要的领导人,和北京市的各个部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无论从哪方面讲,迁都对他们来说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当然要守住这块重要的地盘。
  “我看不见得……”宁自雪把脸一沉道,“现在的这样一个环境,再多的亲切感恐怕也已经被破坏了。如果真的要为新的领导班子创造良好的工作环境的话,迁都只能是唯一的选择。”
  她把话说得那么死,关居山一时也无话好说,又向周明昔望去。
   周明昔皱眉道:“宁部长,我觉得你这么说太草率了些。没有经过调查研究,怎么能确定呢?”
  宁自雪眉头一扬道:“我看不出这么明显的事情有什么需要调查的。”
  许远军见两个人之间火药味渐浓,便转向葛鸿宇道:“葛部长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
  葛鸿宇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依我的看法,恐怕迁都是势在必行的。”
  周明昔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众人也紧盯着葛鸿宇,他这人向来低调,既然敢这么肯定的说出这番话,就必然有他的道理。
  葛鸿宇斟酌着自己的用词道:“据我所知,新的政治局中,将至少有两位成员是陕北人,而另外的五个人中,也有两个在陕北长期工作过。这样的话,西安很可能成为他们心目中新首都的首选。”
  众人听了这话心中都是一惊,这种消息可以说是机密中的机密,葛鸿宇又如何晓得的?如果是顺口说说的话,那他就是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了。
  可谁又敢在这个问题上开玩笑呢?
  许远军的手指轻轻的桌面上连续的敲打着,口中发出微不可闻的沉吟声“西安么……?”
  “怎么样?这里的风景不错吧!”班鸣卓兴致勃勃地望着眼前绿油油的稻田。   路婵娟点了点头,大口地呼吸着乡间的清新空气。
  这里是北京的南郊,离市中心有三十分钟的车程。因为在沙漠的另外一侧,所以绿化保持得仍然很好。
  在一片绿色的海洋中,有一间独立的二层小楼,古老的欧式风格和四周的自然景色巧妙的溶合在一起。
  一边,胖刘和唐卡正兴高采烈地在草地上扑蚂蚱。
  江振川和桑若影则张罗着给大家分配房间,安放行李。
  班鸣卓转过头望着那张熟悉的秀丽面孔,心中一片温馨。昨夜他终于在险恶的战斗前放弃了在心中背了六年的包袱,此刻在路婵娟柔情的滋润下,整个人都仿佛重新活过来一样。
  路婵娟见他那样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脸上不禁一红。
  他们这个年龄已经不再是激情四溢了,但是那种默默的流动着的情怀却分明更加的醇厚动人。
  桑若影将最后一批行李安顿好,抹了一把头上细细的汗珠,停了下来。
  房间的设施不错, 虽然不如A组的那么自然朴实,可也还算舒适。她微笑着打量四周的一切,当她的目光落在窗户外的班鸣卓和路婵娟身上时,心中却微微的一震。
  看来,自己的那番话真的起作用了呢……虽然是为他们高兴,可是,心里还是有点痛啊………
  “阿影!”年小如欢呼着从背后扑到她身上,“快来看,我在后院的草坪上找到一大片的樱桃树,我们去比赛看谁采得多好不好?”
  “啊……”桑若影勉强的一笑,和年小如拉着手出去了。
  临出门口时转身一望,班鸣卓和路婵娟正伫立在灿烂的阳光下,彼此深深的凝望。
  “哎呀,核桃,你可要小心点啊……”江振川手忙脚乱地护着他的那些花花草草。
  “有什么大不了的吗!一堆破草而已……”核桃趁他不注意,一下子揪了一片叶子下来。
  “啊!!!”江振川的表情就好象核桃拔的不是他的草,而是他的头发。“拜托啊,我的核桃小姑奶奶,你就手下留情,我可就这么一棵独苗啊……”
  “哈哈,好象我要杀你的儿子似的,不拔就不拔好了,那么难看的破草,我才不稀罕呢!”核桃的小鼻子一翘。
  “你可不要瞧不起它呀,核桃,说不定,这样的一棵草可以拯救整个的国家呢!” 江振川轻轻抚摸着他的那盆怪草道。
  核桃眨了眨大眼镜,愣住了。
  此时,萧矢正漫步在别墅边的小径上,浏览着四周的景物。胖刘慢吞吞地在后面跟着他。
  “小妖,你在看什么啊?”胖刘不解地问,“不就是稻田么,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是在观察环境,你以为我在做什么?”萧矢淡淡道。
  “观察环境?为什么?”胖刘挠了挠头。
  “这个么,熟悉了环境,一旦对方攻来的话,我们也能找到一条活路,逃之夭夭啊……”萧矢微笑道。
  “啊,还没开打呢,你就想逃跑了,我告诉队长去!”胖刘将大头凑近了他威胁道。
  “请便,不过阿影和小如采的樱桃怎么说我那份也不会分给你的。”萧矢行若无事地道。
  胖刘见阴谋还没展开就被对方识破了,挠了挠脑袋,气恼地嘟囔了一声。
  一个小时后,按班鸣卓的要求大家在楼下的客厅中集合了。
  班鸣卓确认所有人都到齐后,点了点头道:“对方是今天中午的飞机,婵娟,核桃和小如留下来守着康云儿,其余的人和我去机场。”
  “为什么要我留下来?我反对!”年小如气鼓鼓地道。
  “反对无效! ”班鸣卓望也没望她一眼,“因为这次的战斗极其危险,所以A 组所有人都要一丝不苟地服从我的命令,明白了吗?”
  “是,队长!”大家齐声应道。
  新型的空中客车机舱足有十八米宽,三百余名乘客稀稀散散地分散着坐在机舱内。
  一名空姐推着饮料车在头等舱内穿过,越接近舱头的部分,她脸上恐怖的神情就越明显。最后几乎是闭着眼睛从那十几名怪异的乘客中间穿过的。
  一到机组室,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不行,我受不了啦,再也不干了……”
  一名显然是领班的男性严厉地道:“那怎么可以,这是你的职责!再说,他们也没有把你怎么样!”
   “不要怪丽莎!”一名中年的空姐插嘴道,“我做了二十年的空姐了,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乘客。明明他们没有做过什么,可是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时,就好象遭遇到死神似的,真是太可怕了,那些人……那些人的眼睛里,一点生命感都没有… …”她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男领班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道:“无论怎样,再过三十分钟飞机就可以在北京降落了,等到了那里就没事了,对,就是这样,等到了北京,一切就好了……”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八百余名武警精锐已经将机场内外封锁得水泄不通,对进出的乘客都进行严格的检查。
  班鸣卓,江振川,桑若影,唐卡,萧矢,胖刘五个人在一名清秀的女警官的带领下来到机场指挥塔的中心大厅。
  徐东清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钉子般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看到班鸣卓,顿时眼中一亮。
  “这位就是徐警司吧?”班鸣卓微笑着伸出了手。
  “班队长,久仰大名了。本人就是徐东清,现任公安部特别行动处处长。”徐东清的手紧紧地和他握在一起。
  “久仰大名这句话应该由我说才对,徐处长号称警界卧龙,十年来破获无数大案要案,明卓佩服!”班鸣卓诚恳地道。
  “唉……”徐东清摇了摇头,“惭愧呀,遇到真正棘手的案子,还要麻烦你们 A组的人。 昨天就刚刚蒙贵组成员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没想到眼下又要麻烦你们了。”
  “这样的事情对A组来说算不了什么, 这也是我们的责任么,怕的倒是那些死也要硬撑着头皮自己蛮干怕人抢功的混蛋官老爷们!”班鸣卓轻松地道。
  “哈哈,班组长快人快语,东清受教了,请!”
  大家在大厅中注视着不断变幻的三维曲线。
  “还有二十分钟,飞机就抵达了。”一个工作人员向徐东清报告道。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做客机呢?”唐卡疑惑地道,“难道老美连架专属飞车都没给他们配备?”
  “这个简单,一定是他们怕被在空中打下来。”桑若影肯定地道。
  班鸣卓赞许地望了她一眼。 
  “是这样的。”徐东清点了点头,“末日审判团在各国的情报网上都是名列前茅的危险人物。如果可能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击毙他们,所以他们在世界各地执行任务一向都是乘坐客机。”
  “难道击落他们的飞机不怕遭到美国政府报复么?”胖刘吃惊地道。
  “不会的。”徐东清耐心地解释道,“他们虽然都拥有假护照,可本身毕竟都是犯罪分子。一旦被确定身份的话,即使是美国政府也无法包庇他们。”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干掉他们?”唐卡咬牙切齿地道。
  “如果杀死对方又无法证明对方的身份,那就是很麻烦的大事件了。毕竟对方表面上是合法的美国公民。”
  “这样啊……”唐卡挠了挠头。
  “所以各位一定要小心!”徐东清正色道,“现在正是四十一大的前夕,一旦出现什么问题的话,对全国的形势都会有影响。”
  “说起四十一大,好象这期间所有的安全问题都是徐警司负责的吧?”班鸣卓若有所思地问。
  “是啊,真是天大的担子啊!”徐东清叹息了一声。
  “暂时还没有……”
  “哦,那……”
  “不过我总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好象在四十一大期间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具体的情况我说不上来,大概是警察做久了吧,对什么事情都疑神疑鬼的。”徐东清苦笑道。
  “这不一定……”班鸣卓摇了摇头,“有时候第六感的判断往往比眼前的事实更可靠,而且最近我也总是有不安的感觉,可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既然如此,我就不瞒班队长了……”徐东清沉声道,“你听说过新魂这个组织么?”
  班鸣卓一愣,随即想起邵定中和他提过的许远军遭到袭击的事情:“那不是一个什么新兴的恐怖组织么,好象昨天他们还袭击了北京市的前市长许远军……”
  “对,就是他们。”徐东清点了点头,“我怀疑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政府官员遇刺的事件都和他们有关。而且,在四十一大期间,他们将有重大的行动。”
  “什么样的行动?”班鸣卓皱眉道。
  徐东清犹豫了一下,终于肯定地道:“夺权!”
  班鸣卓心中一惊:“你肯定?”
  徐东清摇了摇头:“我手中没有任何的证据,不过最近的舆论反常的平静,就象暴风雨来临之前那样死一般的平静。而且恐怖事件层出不穷,现在美国的超念特战队也来凑热闹,这一切都在四十一大之前发生,也未免太巧合了。”
  班鸣卓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警司!”那名女警官招呼道。
  “怎么?”
  “飞机已经到了……”女警官指了指窗外。
  班鸣卓和徐东清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并肩向外望去。
  “情况怎么样?”班鸣卓低声问道。
  “已经布置了四十名激光狙击手,控制了机场附近所有的制高点。机场附近的公车都已经改道绕行,路卡也已经设置完毕。机场四周已经安装了全自动的跟踪设备,保证他们无处匿形。有关情况也已经通知了机场工作人员,必要时可以得到他们的大力协助。”
  班鸣卓摇头道:“不到关键时刻,最好不要让普通群众卷进来……”
  “是啊,我也这么想。所以,在机场海关我已经叮嘱过了,不接受他们的入境。”   班鸣卓诧异地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惜对这些家伙未必有用啊!”徐东清叹道。
  “如果他们硬闯的话,我们就有出手的理由了。”班鸣卓微笑道。
  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下来。
  天边,远远地传来飞机巨大的轰鸣声。
  垂直起降的空中客车喷射着巨大的离子气流缓缓的机场上降落了。
  乘客们纷纷沿着自动轨道走下飞机。
  “那些怎么还不出来?”胖刘紧张地问。
  萧矢看了看表,四枚围棋子灵动地在他的指间游走着。
  “见鬼!已经十五分钟了。”唐卡恼火地道。
  “大家冷静点啊!”江振川在一边劝道,“他们不会在飞机上过夜的。”
  桑若影看了看萧矢,见他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想到:小妖是不是看出了些什么?   班鸣卓和徐东清都沉默不语,死盯着飞机。
  “出来了!”唐卡握紧拳头叫道。
  果然,一名又一名身着黑色风衣的末日审判团团员开始从飞机的轨道上走下。
  “古拉·扬克尔,玛丽·亚利桑德拉,马丁·艾登,保罗·康特拉,班塔利· 哈比,路德·阿斯特那,约瑟夫·拉塞尔,特蕾西·布兰登,霍华德·琼斯,基德 ·罗德里格斯,亚当·佛里格·肯尼迪………”班鸣卓喃喃地念着那些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名字,“最后是………”
  一个满头金发,俊秀无比的青年走了出来。行动间步履优雅,面带微笑,仿佛是太阳神阿波罗降世一般。可不知为何,望着他时,总是令人内心产生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约翰·弗多拿………”班鸣卓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抽动了一下。
  徐东清看到他的神情,微微一愣:“莫非班队长见过这个人?”
  班鸣卓叹息了一声:“是啊,我们不只见过,还交过手………”
  说着,他的脑海间又响起那个低低的童音:“Remember me, my name is John ……”
  桑若影看着审判团的成员们在轨道的尽头一一停了下来,秀眉微蹙道:“他们好象在等什么……”
  “等什么?会不会是等接机的?”胖刘挠了挠头问。
  “接你个头啦!”唐卡在他的大头上敲了一下,又喃喃道,“不过,倒好象真的在等什么似的……”
  萧矢缓缓站起身,来到落地窗前。
  “小妖,你怎么看?”班鸣卓对他这个部下的观察力一向极有信心。
  “他们要等的东西是显而易见的……”萧矢缓缓道。
  “是什么呢?”江振川在一边紧张地问。
  连徐东清和女警官的目光也落在萧矢清秀的脸庞上。
  “就是那个……”萧矢突然伸手向前方一指。
  众人转头望去。
  目光到处,一条细细的黄线正从天边迅猛地扑向机场。
  细线越来越近,转瞬间便变成了一道数十米高的黄色巨浪!
  徐东清脱口惊呼:“是北京沙暴……!”

第十章 幻象追击

  望着落地窗外狂袭而至的沙暴,众人一时无语。
  大厅里简短而急促的通讯声此起彼伏。
  “报告,蓝2失去目标!”
  “报告,蓝19失去目标踪迹!”
  “报告!风沙太大,狙击手无法锁定目标位置!”
  原来对方等的就是这个!在这样的沙暴中,所有的监视设备和狙击手都变得毫无意义。
  “不要慌!依靠红外探测和波相粒子设备继续追踪对方的动向!”徐东清果断地命令道。
  “红外探测已开启!”
  “粒子设备开始工作!”
  “红外探测发现目标移动!等等!怎么会这样!”一个工作人员惊呼道。
  徐东清快步走向三维显示仪前,只见上面数百个白点随着风暴在向机场外移动。
  “波相设备受到强波动干扰,已经失效!”
  一时间,所有的追踪设备全部失效。
  徐东清面无表情地站在大厅中央,一言不发,但他的双手已紧接地握成了拳头。事先他已经料想到对付这样的一个超念战斗分队是极度困难的事情,但还是没有想到真正面对对方时自己竟然会完全的束手无策,让对方在自己严密的监视下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北京市内。这对一个警官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小妖,你说红外监测怎么会探测到那么多的热源?”唐卡凝重地道。
  “很简单……”萧矢缓缓道,“你忘了玛丽·亚利桑德拉吗?她的能力就是用超念来进行空气摩擦,从而产生高温火焰,以她的能力,做出这样几百个热虚拟影像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么波相粒子受到干扰一定是'猫王'干的好事喽?这家伙的超念能力就是强音波吧!”唐卡恨恨地道。
  江振川突然道:“就算他们进了市区,以他们十二个人这么大的目标,也无法完全的掩饰踪迹。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城市啊!”
  大家听了都点了点头,明白到他的意思。毕竟这样一个古怪的组合在哪里都是引人瞩目的,而在北京这样一个人口极度密集的城市里,恐怕不到十分钟就会有人注意到他们。那时自然会重新掌握对方的行踪。
  徐东清和萧矢却没有表示什么。两人都是深沉多智之辈,当然明白对方既然能够巧妙地利用沙暴摆脱天罗地网般的监视,当然不会轻易地在市内暴露自己的踪迹。
  “咦,队长呢?”胖刘吃惊地道。
  大家循声望去,果然,班鸣卓已经不在大厅内了。
  “队长他已经追下去了……”江振川叹了口气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唐卡急道。
  “我们去了也没用的!”萧矢以少有的激烈语气道,“我们的超念感应在这样的沙暴中有效的范围还不到一百米,怎么追?现在,只能在这里等队长的消息了… …”说着,他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大厅中的空气死一般的凝滞。
  班鸣卓高大消瘦的身子在漫天的沙暴中鬼魅般地移动着,在他发现对方欲借沙暴来掩饰行踪之际,就已经意识到原先准备的那些措施将难以奏效了。剩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依靠超念感应进行追踪。即使在这样的沙暴中,他的超念感应范围也可以达到五百米左右,他有信心不让对方从自己的手心跑掉。当然,这也是危险的,一旦对方的感应能力不在他之下的话,很可能发现他的追踪从而对他展开攻击。他再自信也没有把握对付这十二个超念高手,何况其中还有一个能力绝对不在他之下的“引导者”--约翰·弗多拿!
  等等?对方好象只是一个人?班鸣卓感到有些疑惑,随即醒悟道:是了,他们一定是打算分散进入市区,再在某一个事先约定好的秘密地点重新集结,这样就可以避免受到注意。不过这倒是给自己的追踪提供了一个极好的机会,只要对方不是 “引导者”的话,自己就有信心不会被对方发现。只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十二人中的哪一个呢?从感应到的体重和呼吸来看,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是个男的。
  两个人的身影在沙暴中飞速地前进着,急如离弦之箭,一半是凭自己的念动能力,一半是借了沙暴的力量。不到十分钟,北京市区便已在望。
  下了机场公路,过了三元桥,又上了东直门外斜街,然后是东直门内大街,安定门东大街………咦?他停住了?这家伙在搞什么鬼?班鸣卓也收住了身形,合起双眼,心中一片空灵,念力感应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对方为什么会停下来呢?附近就是重新集合的地点?不,这里离机场太近了,对他们来说,这里并不安全。那么,很可能是出于个人原因才停下来的。这里附近有什么地方吸引了他么?他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呢?雍和宫?孔庙?华侨饭店?等等,那是什么地方,是……首都图书馆?
  邵定中缓缓合上桌子上的卷宗,伸出手指,按摩着因为长时间工作而变得红肿地双眼。
  一个年轻的女秘书将一杯热茶小心地放在桌子上。
  邵定中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是小张啊,真是的,茶水部的人都干什么去了,要麻烦你来给我送茶,谢谢你了。”
  “局长工作的这么辛苦,我给你倒杯茶算什么……”女秘书红着脸道。
  “傻丫头,坐办公室算什么辛苦,北京市内真正辛苦的是那些外地的民工们。拼死拼活的挣钱,再给家里寄回去,中国几千年的家庭观念只有在这些人的身上还继续着。可惜,四十一大一召开,市内又要开始清理整顿了,不少人活命的饭碗就要这么的丢了啊……”邵定中叹息道。
  “不,局长就是辛苦的!”女秘书小张红着小脸认真地道,“这三天您睡的觉加起来也不够八小时,这不是辛苦是什么?”
  邵定中苦笑了一下:“国安局管的事情太多啊,反间,情报,治安,反贪,防暴,反恐怖,可惜管的都不是该我们管的,而真正想管的又管不了……”他的声音变得幽深起来。
  “都是国安局管才好呢!”女秘书神气地道,“这些年抓了那么多贪官,大家都知道那是我们国安局的功劳!”
  “哦?是吗?”邵定中突然来了兴致,转过身向女秘书问道,“你倒是说说看,我们抓了那么多贪官,为什么贪官反倒是越来越多呢?”
  “这……”女秘书犹豫地道,“大概是现在的人胆子比以前大了吧!”
  邵定中缓缓摇头:“不是,是因为抓那些贪官,只是治标,却治不了本。有些贪官我想抓就抓,因为那些人的官小,或者根子不够深,后台不够硬。还有一些贪官,是我想抓都抓不了的。别人见了,就知道只要学那些人的话,就不怕被抓。于是当官的就纷纷找后台,套关系。他们是有网的,一个连一个,一个牵一个,抓一个就拎出一窝,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这个意思。我当国安局长这么多年,每抓一个官,少的要接十几个说情的电话,多的要接上百个。已经抓的大小贪官接近五百个,可是这五百人中副职就占了百分之八十五,什么副厅长,副市长,副省长,副委员长,哼!我都抓腻了……!”他的眼中突然射出无边的怒火。   女秘书怯生生地道:“局长,您先消消气,反正贪官那么多,您就慢慢地抓吧,总能抓到新鲜的……”
  邵定中忍不住笑出声来,拍了拍她的肩头道:“说得对,小张,我们总能抓到新鲜的,说不定马上就可以……”说着,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自信而冷静的神色。
  女秘书被他一拍,顿时红了脸,双手搓着衣角,样子可爱极了。
  “对了,明天是周末,又是端午节,我有什么安排么?没有的话,也该回家一次了。”邵定中问道。
  女秘书醒觉过来,掏出一个掌心电脑按了几下道:“别的倒是没什么,不过北京军区的于司令员要请您一起去打高尔夫球……”
  “于大炮?他请我干什么?”邵定中皱了皱眉,“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女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等一下,小张……”邵定中突然叫道。
  女秘书停住脚步,等着他的吩咐。
  “叫后勤的老吴给A组送一筐粽子去,就说是我送的……”
  “知道了,局长。”女秘书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邵定中用双手架住下巴,陷入沉思:班鸣卓那些家伙,不知道现在干的怎么样了……
  为什么会是首都图书馆呢?班鸣卓的心里升起疑问。难道这家伙还是个书虫?倒是没发现末日审判团的成员有这种嗜好。那么是为什么?不管了,还是先跟进去吧。
  心里一松,将念力感应收回,他迈着大步向图书馆走去。
  就在走进图书馆大厅的一瞬间,他心中一动,捕捉到了什么。
  宽敞整洁的大厅中摆放了数以百计的电脑终端,即使在这样的沙暴中,还是有许多人坐在终端前带着感应头盔上网查询图书或资料。 
  对了!对方很可能是要利用这里的终端上网,难道是霍华德·琼斯--这个绰号叫“瘟疫”的网络杀手?不,不会,对方如果妄图从网络下手的话,也绝对不会挑选图书馆这样一个地方来上网。很可能只是因为某个临时的原因才导致对方不得不利用和同伴分离的短暂而危险的时间内来上网的。究竟是谁呢?又会是什么事情呢? 
  班鸣卓深思着,在大厅中缓缓漫步,皮鞋踩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没有?!没有末日审判团的成员!难道是自己判断错误?可是也没有人离开,就是说对方还在图书馆内,可是怎么人却突然不见了呢?难道对方隐身了?对了!一定是这样!对方是具有化身能力的“百万富翁”--路德·阿斯特那!那么说来,这个著名的金融诈骗犯很可能是因为生意上的需要才不得不在短时间内上网操作的。从首都图书馆的网络可以连接到纽约股票市场进行直接交易,这家伙,一定是自己偷着进行单独行动的。如果真的是他,那么现在对方又化身成什么样子了呢?
  班鸣卓不再游荡,选了一个靠近大门的位置坐了下来。如果自己判断正确的话,那么很快对方就会起身离开,那将会是证明自己判断正确与否的关键时刻。
  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孩子站起身来,向大门走来。
  班鸣卓双目微垂,任那男孩经过自己的身边。   男孩子走到门口望了望外面的沙暴,摇了摇头,又走了回去。
  又有一个人走近了,这次是一个中年人,他来到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出去。看来很可能是自己坐着飞车来的,所以才不怕沙暴。
  十分钟内,又陆续又五六个人从班鸣卓的身边经过,他始终没有抬头。
  当一个穿着大衣的中年妇女从他身边经过时,他的唇角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A组的新居中,核桃瞪着大眼睛看康云儿画画。   这画的都是些什么呀?这张涂了绿绿的一大片,上面站着两个好难看的人,手里还提着棍子。这一张又是什么?好象是根大柱子,粗粗黑黑的……看不明白…… 可惜我这么聪明的脑袋了……
  厨房中,年小如在笨手笨脚地淘米。路婵娟在一边不住指点着她:“好了好了,不要把水放满啊,倒水时慢一点,哎呀!你看,米都冲走了……”
  “可恶啊! 这简直比B组的功课还要难哪!它们怎么就不肯听话呢?”年小如气愤地瞪着那一锅安静的米道。
  “以前你没有自己做过饭么?”路婵娟忍着笑问道。
  “当然有做过!”年小如得意地道,“以前家里的大米都是我自己煮的,不过,那些大米都很干净,不用淘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些不是一般的大米呀,是糯米,明天就是端午节了,我想着怎么也得让大家好好的吃一顿粽子……”路婵娟温柔地笑道。
  “哎呀,粽子好吃,我喜欢吃带枣儿的,我们有枣儿吗?”年小如期待地问。
  “早就准备好啦,小馋鬼!”路婵娟点着她的鼻子道。
  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厨房被路婵娟堵个正着的情景,年小如讪讪地笑了。
  “也不知道明卓他们在那边怎么样了……”路婵娟望着窗外的沙暴,喃喃地道。
  班鸣卓随着那个中年妇女出了图书馆,一路上都和她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这样近的距离他不敢用超念能力,否则一旦被对方发觉的话,便会前功尽弃。而对方也一直没有再使用超念能力,这样他也很难再远距离感应到对方的踪迹。
  追击就这样在另一种情形下展开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上了安定门东大街,然后转入北小街,东直门内大街,北新桥北街路。
  这家伙,打算做什么?为什么在兜圈子?难道是发现自己了?对,很有可能。这样的话,就得提前动手了!班鸣卓望了望四周,漫天的飞沙中,行人寥寥,连飞车也没有几架。
  不错,倒是动手的好时机,不用怕伤到无辜。他暗暗地想。
  那个中年妇女在雍和宫前突然停住,然后买了一张门票进去了。
  班鸣卓也随后买了一张票,一边用划卡一边问道:“今天人多么?”
  售票员叹了口气道:“就这鬼天气,哪来的人啊,我看咱们北京是完了……”
  没有人就好,班鸣卓的心中松了一口气。
  过了牌楼,上了长长的辇道。两边的苍松翠柏在风沙中傲然而立,显示着非凡的气概。实际上不仅是树,就连前方的昭泰门和道边的阿嘉仓都显示着那么一股子金瓦琉璃跋扈恣睢的傲气。
  班鸣卓对于这里是相当熟悉的,这里做为北京规模最大、保存最完好的喇嘛教黄教寺院, 也是全国“规格”最高的一座佛教寺院而享誉全国。不过,做为A组成员,他更在意的倒是这里做为“粘竿处”的那段短暂历史。
  清康熙三十三年,康熙帝在此建造府邸、赐予四子雍亲王,称雍亲王府。胤祯于公元1723年采取了不太光明正大的手段当上了皇帝,即清世宗雍正皇帝。他的家庭照例搬进了皇宫内院。在他大肆铲除异己的政治活动中,其御用的情报机构--" 粘竿处"就设在这里。胤祯当上皇帝之后,其王府即为"潜龙邸"。在他继位后的第三年,把王府的一半改为行宫,称雍和宫。另一半赐给喇嘛章嘉呼图克图,作为黄教的上院。雍正十三年.雍正"驾崩",曾于此停放灵枢,因此,雍和宫主要殿堂原绿色琉璃瓦改为黄色琉璃瓦。 又因乾隍帝诞生于此,雍和宫出了两位皇帝,成了" 龙潜福地",所以殿宇为黄瓦红墙,与紫禁城皇宫一样规格。
  想不到要在这样的地方和对方交手,虽然说是没有什么游人,不会伤害无辜,可要是万一破坏了文物可糟糕了。班鸣卓暗暗皱眉。对方为什么要来这里呢?是集合地?不可能,这里又不能住人,那么就是他挑选的“战场”了?班鸣卓的心中油然升起警惕。对方既然选这里的话,就一定有其原因。很可能是要利用这里的环境来做些什么,却不知道会怎样利用呢?
  上了昭泰门中间的御路,迎头望见两侧垛墙上二龙戏珠和寿字图案。班鸣卓心中苦笑,“福寿双降”?希望如此吧!
  那个中年妇女过了钟鼓楼和碑亭,缓步走进了天王殿。
  班鸣卓也漫步跟了上去。
  还没走进殿门,心中突然升起异样的感觉。
  一股强大至极气势扑面而来!
  一时间,数十米内的飞沙完全停滞,纷纷落下。
  对方已经发动了“域”!
  大殿一个体态略为发胖的男子正从他露出微笑,神情象极了殿正中笑容可掬盘腿而坐的弥勒佛:“真是辛苦你了,竟然跟了我这么久,班鸣卓队长!”

来源:    报送单位:广州科技网        发布时间:2005-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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